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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界河之夜 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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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乌苏里斯克的冬天不会跟你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月的风从西伯利亚平原上滚过来,穿过整座城市的预制板楼群,把街上的行人刮得东倒西歪。下午四点钟天就黑了。一刀切的黑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娜把手从罐头厂的流水线上抽出来。手套上的橡胶破了三个洞。手指冻得发红,指尖上裂了两道口子,一道在食指上,一道在拇指根部。厂里的暖气八年前就坏了,厂长说修不起,每年冬天给大家多发一副棉线手套,成本从工资里扣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九岁。中俄混血。父亲是俄罗斯人,母亲有中国血统。在这座距离中国边境不到一百公里的城市里,这种事不算稀罕。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,眼睛的颜色让同学争论过,有人说是绿色,有人说是灰色,母亲说那是冰的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流水线不停地转。装着酸黄瓜的玻璃罐叮叮当当地经过,她负责拧盖子,八小时拧一千两百个。手腕到第三个小时开始疼,到第五个小时已经没有知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下班时拿到了工资,折合人民币不到八百块,装在棕色信封里。她把信封塞进大衣内衬的口袋,拉上拉链。走出工厂大门,风灌进领口,她缩了一下脖子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
        走上五楼的时候,听到了父亲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再宽限一周。一周就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个声音,不认识的。「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。伊万,这是第三周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推开门。客厅里站着两个男人。穿皮夹克的那个她见过,去年秋天来过一次,当时父亲还能赔着笑给人家倒酒。另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,块头更大,靠在门框上,手里没拿任何东西,就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伊万跪在沙发前面。没穿鞋,一只袜子在脚上,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。脸发红,跟喝醉酒的那种红不同,那是恐惧的红。额头上有一条被刮破的口子,血已经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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